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庐山诸道人游石门诗并序①

bairenyan 未知 2016-11-15 白人岩网:http://www.bairenyan.com/

慧远原著    崔玉波注析

 

【序】
石门在精舍②南十余里,一名障山③。基连大岭,体绝众阜④。辟三泉之会⑤,并立而开流⑥,倾岩玄映其上,蒙形表于自然⑦,故因以为名。此虽庐山之一隅,实斯地之奇观。皆传之于旧俗⑧,而未睹者众。将由悬濑⑨险峻,人兽迹绝,径回曲阜⑩,路阻行难,故罕径11焉。
释法师以隆安四年仲春之月12,因咏山水,遂杖锡13而游。于时,交徒同趣14三十余人,咸拂衣晨征15,怅然增兴16。虽林壑幽邃,而开途竞进17;虽乘危履石,并以所悦为安18。既至,则援木寻葛19,历险穷崖20,猿臂相引21,仅乃造极22。于是拥胜倚岩23,详观其下,始知七岭24之美,蕴奇于此:双阙25对峙其前,重岩映带26其后,峦阜周回以为障27,崇岩四营而开宇28。其中则有石台、石池、宫馆之象,触类之形29,致可乐也。清泉分流而合注,渌渊镜净于天池30。文石发彩,焕若披面31;柽松芒草,蔚然光目32。其为神丽亦已备矣33。
斯日也,众情奔悦34,瞩览无厌35。游观未久,而天气屡变:霄雾尘集36,则万象隐形37;流光回照38,则众山倒影39。开阖40之际,状有灵焉,而不可测也。乃其将登,则翔禽拂翮41,鸣猿历响42。归云回驾,想羽人之来仪43;哀声相和,若玄音之有寄44。虽仿佛45犹闻,而神之以畅;虽乐不期欢,而欣以永日46。当其冲豫自得47,信有味焉48,而未易言也。
退而寻49之,夫崖谷之间,会物无主50,应不以情而开兴51。引人致深若此,岂不以虚明朗其照52,闲邃笃其情53耶?并三复斯谈,犹昧然54未尽。俄而太阳告夕55,所存已往56。乃悟幽人之玄览57,达恒物之大情58,其为神趣59,岂山水而已哉!于是徘徊崇岭,流目四瞩60;九江如带61,丘阜成垤62。因此而推,形有巨细,智亦宜然63。乃喟然64叹:宇宙虽遐65,古今一契66;灵鹫邈矣67,荒途日隔68。不有哲人,风迹69谁存?应深悟远70,慨焉长怀71!各欣一遇72之同欢,感良辰73之难再,情发于中,遂共咏之云尔!
【注释】
①录自吴宗慈撰《庐山志》卷十。东晋隆安四年(公元400年)仲夏,慧远大师携同僧徒同趣三十余人,包括当时的十八高贤,“因咏山水”,杖锡而游石门涧,写下了这首探究人间与佛境、生命与死亡的诗篇。此作共分序言和诗作两部分。在序言中,慧远法师先是写了庐山石门涧的自然风光,从其名称的由来,到风云变化的奇景佳境,再转至自然万物给予人们的启示。娓娓道来,丝丝入扣,最后发出了“宇宙虽遐,古今一契;灵鹫邈矣,荒途日隔。不有哲人,风迹谁存?”令人深思。诗的前四句写游石门的因缘,乃是同仁所倡,非自己一时兴之所至而为。接下来一段为六句,是诗人在石门涧游览时近乎于仙人般的感受。结尾四句则说出了世间本无生死之分,万物皆归于无。
慧远法师等人集体出游,是我国文字记载最早的“组团文化旅游”,不少史学专家认为,慧远大师所写的《庐山诸道人游石门诗序》为我国文学史上最早的一篇山水游记。宋陈舜俞《庐山记·序山北第二》:“匡山集亦二十卷,景福二年尝重写。明道中,为部使者刑部许申所借。今庐山略记并游石门诗序刊石于寺,皆因集中本云。”因此,慧远《庐山诸道人游石门诗并序》均曾收录于慧远《匡山集》之中,而且曾刻石于东林寺。清代蔡瀛《庐山小志》在谈到这首诗时也说:“是诗为慧远所作,旧志误以为题上庐山诸道人为作者名,今天据顾祖禹《方與纪要》订正。”故而,《游石门诗并序》应为慧远所作。清人钱谅臣也认为此诗为远公所作,他写的《石门涧》诗中说:“远公《石门诗》,大雅发清润。”
庐山诸道人,是指慧远、张野等人。晋时并无多人写一首诗的习惯,所以,这首诗不可能是集体完成。至于题为庐山诸道人,应当是这次集体旅行写的作品的总题,也就是说它包括张野等人和诗。文中有“交徒同趣三十余人”的字样,由此可以得知,这次庐山之行,不仅人数众多,而且游山玩水,吟诗唱和,已经具有了“诗会”的性质。由引看来,庐山僧团不仅是共修佛道、往生西方的团体,也具有了某种文学社团的味道。
石门,即石门涧,庐山西面,天池、铁船二山并峙如门,称为“石门”。《后汉书·地理志》:“庐山西南,有双阙壁立千仞,有瀑布焉。”北魏郦道元《水经注·庐江水》记载:“石门水,水出岭端,有双石高竦,其状若门,因有石门之目焉。水导双石之中,悬流飞瀑,望之连天,若曳飞练于霄中矣。”
②精舍:本是僧人讲学、读书之所,后也用来称佛寺。这里指东林寺。
③障山:即庐山,庐山又名南障山。
④基:山脚。体:山体。众阜:群山。
⑤三泉:庐山虽有三泉天下闻名,但这里的三泉并非确指,只是言其多。会:汇聚。《说文》:“会,合也。”
⑥并立:指天池峰与铁船峰并立。开流:指石门涧瀑布似将两峰辟开而奔流。
⑦蒙形:蒙,覆盖。西汉杨雄《方言》:“蒙,覆也。”蒙形,即朦胧的景观。表:显示。此句意思是说,石门涧瀑布与溪流的水雾之气,覆盖着周围的岩石,使之状貌昏暗奇特。
⑧旧俗:本是指旧的传统习惯,这里指民间传说。
⑨悬濑:高悬的石门涧瀑布。《说文》:“濑,水流沙上也。”
⑩径回曲阜:小路在山谷之间曲折盘旋。
11罕径:道路稀少。
12释法师:此处是慧远自谓。释,本是释迦牟尼的简称。东晋时,在高僧道安的倡导下,成为中国汉族佛教僧人、尼姑的姓氏。南朝梁慧皎《高僧传·道安传》:“初,魏、晋沙门,依师为姓,故姓各不同。安以为大师之本,莫尊释迦,乃以‘释’命氏。后获增一阿含,果称四河入海无复河名。四姓为沙门皆称释种,既悬与经符,遂为永式。”隆安四年:隆安为东晋安帝年号,四年即为公元400年。仲春之月:即农历二月。
13杖锡:拄着锡杖。锡,僧人所用持的锡杖,亦称禅杖。杖头有一铁卷,中段用木,下安铁纂,振时作声。
14交徒:朋友和门徒。同趣:志趣相同的人。都是指和慧远一同游览的兴趣相同的僧俗。
15拂衣:整理衣装。晨征:起早远行。
16怅然:惆怅的样子。增兴:增加兴致。
17开途:打通道路。竞进:争先前进。
18悦:喜欢。安:满足。此句意为每个人都为自己能看到喜欢的景色感到满足。
19援木:攀援树木。葛:一种植物,指山中荆草。
20历险:翻越险峰。险,险要的地方。穷崖:搜求水岸。《说文句读》:“崖,则水之边而峭高者也。”
21此句意为攀登者猿猴那样伸长手臂,相互牵拉。
22仅乃:仅仅是,这才。造:造访。极:顶点。此句意为,历经艰难才到达了石门涧险峰的顶点。
23拥胜:名胜环绕。倚岩:倚靠山石。
24七岭:指庐山的七座主要峰岭。
25双阙:阙,宫门外两边的楼台。此处形容石门涧对峙的悬崖,如同双阙。
26映带:景物相互映衬。刘长卿《泛曲阿后湖,简同游诸公》:“春风万顷绿,映带至徐州。”
27周回:四周环绕。障:屏障。
28崇岩:高高的山峰。四营:营,围绕。宇:指上下四周整个空间。这句话是说,险峰四周围绕,而峰峦之间宽大的山谷,又使空间非常开阔。
29触:接触,触动。类:同类,类比。触类语出《周易·系辞上》:“触类而长之,天下之能事毕矣。”唐孔颖达注:“触类而长之者,谓触逢事类而增长之。”
30渌渊:清澈的潭水。镜净:镜子一样明净。天池:庐山西北天池山顶有二池,相传为文殊菩萨双手插石而成,后合二为一。
31文石:彩色的石头。发彩:光芒闪烁。焕:鲜明,光亮。披:打开,展开。此二句意为彩色的石头散发着光彩,鲜明得如同展开了美丽的面容那样。
32桎:红柳。芒草:又名莽草,状如石楠而叶稀。蔚然:形容草木茂盛。光目:使人眼睛清爽明亮。此二句意为各种草木生长茂盛,耀人眼目。
33神丽:神奇美丽。备:完备。
34众情:众人之情。奔悦:奔放而喜悦。
35瞩览:注视浏览,引申为观赏。
36霄雾:高空的云雾。尘集:聚集。
37万象:一切事物和景象。隐形:隐藏形状。
38流光:流动的阳光。回照:反射。
39倒影:“倒”为动词,意为投下倒影。
40开阖:形容云雾打开又闭合。
41翔禽:飞翔的鸟儿。拂翮:振动翅膀。拂,振动。翮,羽茎,鸟的翅膀。
42厉响:巨大的声响。
43归云:天上飘来的云彩。回驾:云本无驾,言其飘来,若乘车驾。羽人:仙人。来仪:凤凰来舞,仪表非凡,指吉祥之兆。商周《尚书·益稷》:“《萧韶》(乐曲)九成,凤皇来仪。”此二句的意思是,那飘来的云彩,猜想是仙人如同凤凰起舞一般吉祥动人的仪容。
44哀声:凄清的声音。玄音:本有佛教经义之意,这里指玄妙的音乐,即仙乐。东晋支遁《释迦文佛像赞》:“大象罕窥,乃圆其明,玄音希和,文以八声。”
45仿佛:不清晰。屈原《悲回风》:“存仿佛而不见兮,心踊跃其若汤。”
46不期:不希望:欢:狂欢。永日:整日,长久。佛教主张“乐不期欢”,即要心情愉悦但不要到狂欢的程度。此二句的意思是,只要内心欣怡不要表现为外表的狂欢,这种愉悦能够长久就满足了。
47冲豫:冲,凭、根据。豫,快乐、安适。冲豫自得是形容心情恬淡闲适,充满怡悦之情。
48信:果真,确实。味:趣味,意味。
49寻:研究,推求。
50会物:体察客观自然客观事物的本质、规律。慧远《沙门不敬王者论·形尽神不灭》:“情有会物之道,神有冥移之功。”会物无主就是说,领会探求山水自然的规律,它们都是无所主宰的。佛教哲学认为世界本是虚无的,自然万物之间更不存在主宰与从属的关系。
51情:主观私欲之情。开兴:增加兴趣。
52虚明:空明,清澈明亮;还指内心清虚纯洁。照:察知,明白。“虚明朗其照”来源于慧远“念佛三昧”中的“气虚神朗”,也即“寂想”。这里可以理解为空灵明净的景色使人的精神状态澄净明朗。
53闲邃:闲静深远。笃:专一。此句意为闲适深邃的境界令人的感情特别笃厚。
54昧然:昏暗不明的样子。屈原等作《楚辞·九章·怀沙》:“日昧昧其将暮。”
55告夕:下山。
56已往:已经成过去。
57幽人:即幽隐绝俗、毫无功利嗜欲之人。西周《周易·履》:“履道坦坦,幽人贞吉。”唐孔颖达:“幽人贞吉者,既无险难,故在幽隐之人守正得吉。”玄览:远见,深察。“玄览”一语出于《老子·第十章》:“涤除玄览,能如疵乎?”
58达:泛指畅通,知晓。恒物:永久、永恒的自然与事物。此句意为透彻地了解万物的根本实情。
59神趣:神灵的趣旨。
60流目:放眼,瞩望。
61九江:晋代沿袭商周《尚书·禹贡》之说,指寻阳郡境内长江北岸一带,即今湖北省武穴市、黄梅县地区。
62垤:蚂蚁做窝时堆在穴口的小土堆,或指小土堆。
63宜然:应当这样。
64喟然:叹息的样子。
65遐:久远。《诗经·小雅·天保》:“降尔遐福,维日不足。”
66一契:一理。
67灵鹫:山名。在古印度摩揭陀国王舍城之东北,梵名耆阇崛。山中多鹫,故名。或云山形像鹫头而得名。如来曾在此讲《法华》等经,故佛教以为圣地。邈:远。
68荒途:无人烟的路。日隔:一日之隔。
69风迹:胜迹。
70深:深奥,这里代表深奥的哲理。远:远方,代表西方来的佛法。这句话是说感应深奥的哲理,悟解远在西方的佛法。
71慨:叹息。长怀:长久思考。屈原《楚辞·怨思》:“情慨慨而长怀兮,信上皇而质正。”
72各欣:各自高兴于。一遇:相同的行程。
73良辰:美好的时光。《乐府·孟津诗》:“良辰启初节,高会构欢娱。”
【译文】
石门在东林寺南方大约十余里处,它另外还有一个名称叫“障山”。山脚和周围起伏的群岭相连,山体超越身边的山脉独自矗立。众多的山泉在这里汇合,两峰并肩而立,涧水从中流出,倾斜的危岩在水中映出倒影,朦胧的景色水雾般覆盖着大自然,因此才有了石门这个名字。这里虽然是庐山的一角,但确实是一大奇观。但它的名声却只在民间传说中代代相传,真正亲眼看到的人却并不多。因为瀑布湍急,人兽无法到达,山上的石径往复曲折,阻碍重重难以行走,所以,这里很少有行走的山路。
隆安四年仲春的一天,因为我和大家想一同吟咏山水,就拄着锡杖去石门云游。当时,共有志趣相投的人三十多位,都早早地起来穿好衣服出门了,怅然的心情也增加了不少兴致。山林虽然幽暗深邃,但大家仍然竞相开辟道路前进;走过的险路重重,但每个人都为自己见到的景色感到满足。到了石门涧,众人就攀着树木揪着嵩草,翻越险峰涉过浅滩,像猿一样伸手相互搀扶着,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到达最高峰。最后,终于登上山顶了,背倚岩石,美丽的景色环绕身边,仔细地往山峰下观看,这才知道庐山七岭之美,全部都蕴藏面前:两座山峰对峙在前方,重重的山岩叠耸在后面。一圈圈的环形山峦围绕在周围如同屏障,一块块高耸的岩石支撑起一片开阔的空间。这些岩石有的像石台,有的像石池,有的像宫馆……看到可以比拟的景物,让人感到无比喜悦。还有一道道的清泉先是分开流出后又合在一起泻下,在天池里谭水像镜子一样映照着天空。彩色的石头散发着光彩,鲜明得像展开了美丽的面容。松柳和芒草这些草木生,长得兴盛而耀人眼目。它们的神奇和美丽可以说已经十分完整了。
这一天,大家的心情奔放而又喜悦,四处游览却没有一丝厌倦。但是,云游了没有多久,天气多次发生变化:一会儿高空云雾聚集,周围的一切景象都隐藏在其中;一会儿流动的阳光返照回来,群山在水中投下了清晰的倒影。云雾开阖之际,它的形状就像是有灵气一样,让人难以预测。正要重新开始登山时,一群飞翔的鸟儿在面前振动着翅膀,远处猿儿鸣叫的声音也十分清晰。飘动的云彩像回途中的车驾,让人想起仙人凤凰起舞般吉祥动人的仪容;听那凄清的声音,就好象找到了美好的仙乐演奏的地方。这一切虽然都处于朦胧之中,但是足以让人心神欢畅。虽然快乐但不要过度,长久保持是最主要的。当一个人怡然自得时,确实是意味深长呀,但却不容易表达出来。
往回走的时候我就在想:在山谷之间,所看到的大自然都是无所主宰、随顺自然的,应当不会因为游者的感情而起增添什么兴致。但仍然让人对大自然有这样深的感受,难道不是在用一种空明虚静的景色开阔我们的观想,用悠闲深远的境界让我们的情致更加笃厚吗?我先后三次重复这样的话语,仍然没有找到答案。不一会儿,太阳落下去山了,眼前的景物已经模糊不清。这才领悟到那些幽隐之人神秘的感悟,通达永恒事物的至深之情,其实是神灵赐给的禅趣,并非仅仅是眼前美丽的山水。在山岭之间徘徊,放眼四下张望,只见九江之水弯曲如带,山岳像蚂蚁穴前的小土堆。因此我推想,物体有大有小,智慧也应当是这样呀。于是我感叹到:宇宙虽然遥远阔大,但古今却是同一个样子;灵鹫山虽然悠远,荒无人烟的路程对于笃信佛教的人来说,却像是一天就可以到达。如果没有这些哲人,美好的风尚和古迹怎么会存在呢?感应深邃的哲理,领悟西方佛法的启发,心中又是一阵的长久的思索。
大家对一同遇到这样的佳景而十分高兴,却在感叹良辰美景不再来了。心中之情不可压抑,于是共同吟咏我写下的诗篇!
【诗】
  超兴非有本①,理感兴自生②。
 忽闻③石门游,奇唱发幽情④。
  褰裳思云驾⑤,望崖想曾城⑥。
  驰步乘长岩⑦,不觉质⑧自轻。
  矫首登灵阙⑨,眇若陵太清⑩。
  端坐运虚轮11,转彼玄中经12。
  神仙同物化13,未若两俱冥14。
【注释】
①超兴:超脱、高雅的兴致。本:原因,理由。    
②理感:感受、探究事物的规律或道理。这里指对于哲理的一种感性的把握。
③忽闻:忽然听到。
④唱:同“倡”,倡导、建议。幽情:深处的情思。
⑤褰:撩起。云驾:传说中仙人的车驾。因以云为车﹐故称。
    ⑥曾城:传说中的地名,指仙乡。
⑦驰步:快步。乘:登。长岩:宽大的岩石。
⑧质:形体。
    ⑨矫首:转过头来。灵阙:指神仙所居的宫殿。
    ⑩眇:同“渺”,渺茫,遥远。陵:通“凌”,升高而接近。太清:天空。古人认为天系清而轻的气所构成,故称为太清。汉刘向《九叹·远游》有“譬如王侨之乘云兮,载赤霄而凌太清。”
    11运:旋转。虚轮:法轮,即佛法。佛教认为地、水、火风四大皆空,故云虚轮。《维摩经》慧远疏曰:“名四谛以为法轮,从喻名之。如转轮王所有轮宝能摧刚强,转下众生上升虚空。四谛如是,能摧众生恶不善法,转下众生上入圣道,故以为轮。”
    12转:诵读。唐段成式《酉阳杂俎》云:“素公不出院,转《法华经》三万七千部。”玄中经:中经指人体内的主要经脉,玄中经意为极其高深玄妙的理论。
13物化:一种泯除事物差别、生死差别、醒梦差别,任随自然而彼我同化的精神境界。庄周《庄子·齐物论》:“昔者庄周梦为蝴蝶,栩栩然蝴蝶也。自喻适志与!不知周也。俄然觉,则蘧然周也。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?蝴蝶之梦为周与?周与蝴蝶,则必有分矣。此之谓物化。”
14两具:指事物与生命的种种差别或者对立的两个方面。冥:幽深昏暗。在佛教哲学里,把一切事物的差别与对立都视作不见。此二句的意思是,像神仙那样,达到“物化”的境界,把事物的差别与对立、生命的存在与消失等表现,都看成“冥”,即看成“无”或者“空”。
【译文】
兴致这样高昂并没有特殊的原因,
只是心灵和外物感应才自然生成。
忽然听到众人提议要去石门游览,
新奇的倡导引发着我幽幽的激情。
手牵衣襟想象着仙人乘坐的车驾,
远望山崖幻想传说中美丽的仙城。
迈着迅捷的脚步登上高高的山岩,
不知不觉之中身体是那样的轻松。
抬头远望似乎登上了仙人的灵阙,
轻松缥缈的感觉如同升起在太空。
端坐在高高的山峰之上习练佛法,
大声诵读一段段高深玄妙的经文。
像神仙那样达到物我同化的境界,
就任生死含糊不清化成一片虚空。